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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 5.

           

     

     

    【我的眼泪不值钱】

     

    谁都知道,什么东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钱。如果眼泪也可以贩卖,那么我的眼泪肯定是最不值钱的,因为我是个爱哭鬼。我爱哭的事实,从小就在亲戚朋友邻里之间声名远播。

    妈妈最烦我哭,对我的哭功的评价也五花八门。她心情不好时就凶巴巴地说“眼泪一点都不值铜钿,像你外婆!”;心情稍微好点的时候则调侃我“这么会哭,都能去当悲剧演员了!眼泪这么多,装都不用装……”

    爸爸则最怕我哭,因而平时连对我大声说话都不敢,见我总是笑呵呵,对我说话也多是轻声细语。有时候实在生气,对我稍微严厉一点,我的眼泪就夺眶而出,那个委屈样,好比刚被爸爸痛打了一顿。

    长大后,认识二哥,总是被他撞见偷偷哭泣的时候。后来他跟现在的二嫂谈恋爱,二嫂也姓杨,跟我们家还沾了点若有似无的亲戚关系,因二嫂也爱哭,于是二哥得出一个经典的结论——“杨家的女人怎么都这么爱哭?”语气中很是无可奈何的样子。

     

    因为爱哭,小时候我总是被人逗着玩,尤其是大姑妈家的三个表姐,几乎以逗我哭为乐。

    大约四五岁的时候,因为妈妈忙,我经常被送往大姑妈家去小住,陪伴我的就是三个大表姐。其实表姐们恨疼我,平时总是会买好吃的好玩的给我,以免恋家的我想家。可是她们也有调皮的时候。

    姑妈一家人都喜欢吃过晚饭之后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聊天。每到那个时候,表姐们就开始开玩笑逗弄我。

     

    三表姐先开头:“小丫头,你是谁生的啊?”

    “当然是妈妈生的。”我眼睛盯着电视,头也不抬地说,语气还相当自信。

    然后是二表姐:“傻瓜,你不是你妈妈生的。”

    “妈妈生的!”我有点气急败坏地嚷到,心里开始害怕,脸上也有了欲哭的表情。

    三表姐和大表姐见我那个样子,开始在边上狡猾地笑,然后相互凑近了悄悄地说:“你看,快哭了!”

    姑妈和姑父在一边阻止:“别逗她了,待会儿又要哭,要是她哭着要回家,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

    可表姐们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更来劲儿了。

    于是三表姐继续吓唬我:“你妈妈只生了你哥哥,你是妈妈从船上捡来的,傻瓜!”

    “不,我是妈妈生的,不是捡来的——”我开始底气不足,话也说不响亮,怀疑我真的是妈妈捡来的孩子。

    “傻丫头,你妈妈不要你了,所以才把你放到我们家来啊。”平时对我最好的三表姐,此时在我眼里简直有点可恨了。

    我吓得不知所措,怀疑我真不是妈妈亲生的,害怕妈妈真的不要我了。于是我一声不响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角,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害怕。表姐们一看到我这个样子,就预料到我马上就会哭。果然,我“哇——”地一声哭将起来,可怜巴巴地嚷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妈妈,555……”

    表姐们大功告成,哈哈哈哈得意地笑,然后惊讶地说:“果然是不出三分钟就哭啊?厉害!

    姑妈一边责骂表姐们,作势要打她们,一边把我抱在手里说好话哄我,哄很久才止住了我的眼泪。

    其实表姐们的玩笑千篇一律,话也总是那几句,几乎从不改动,而傻乎乎又胆小的我,却每次都会被逗哭。

     

    长大后,三表姐还经常提起小时候的这个笑话来故意羞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我纳闷儿:小时候怎么会那么傻呢?

     

     

            

     

     

    有时……

           

     

     

    咖啡杯  翻看以前的日记,有重新认识自己的感觉。从那些散乱不成章的句子,可以看出过往的那些欢欢喜喜凌凌乱乱的心情。仔细看看,真是悲伤有时,快乐有时;迷惘有时,清醒亦有时……

     

     

    。 写的过程中,能感觉到快乐就已足够,至于以后会不会回过头来翻看,已不重要,因为记忆并不是记录的目的。

     

    。 想来,缘分若至尽时,心亦会停止追逐,情亦自会停止流淌。到那时,分手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无需说明,亦无需告别,就像一首动人的曲,无论其间有多少回启承转合,多少次的荡气回肠,唱至曲终,便自归于沉寂。就向一个人的自然死亡,寿终正寝。

     

    。 如果树不想挽留,

       叶子,又何必留恋于枝头?

       不如,舞动曼妙的身姿

       以潇洒的姿态

       做最后一次

       狂欢。

     

    。 快乐急待与人分享,疼痛却只能独自品尝。

     

    。 内心的平静,或许是世上最难获得的东西。

     

    。 书,实在是个忠实的伴侣,没有离别,没有背叛,永远都那么安静那么忠诚地陪伴你。

     

    。 正是因为缺乏,所以才会有所要求,有所渴望。

     

    。 如果你真的有秘密,就不要把它告诉第二个人。

       也不要期望别人能够理解你的伤痛,伤痛永远只能独自承受。

     

    。 想必我将来不是老死,也不是病死,而是笨死的!

     

    。 《似水年华》里的英说:爱是不能忘记的。

        那么,爱过的人呢?爱过的人能够忘记吗?

     

    。 我想我是一个生活在幻想中的人,面对现实的残酷和无奈,总是不知所措,而在幻想中,却可以那么自由那么快乐。可以幻想的人,是快乐的。

     

    。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宁静淡泊,与世无争。

     

    。 我相信,只要内心生活足够丰富,并且在物质上不陷入贫穷的境地,那么即使一个人,也一样会活得很快乐,很充实。

     

    。 也许生命就是这样延续下去的吧,因为真正的绝望尚未到来。谁也无法确定明天会是比今天更好还是比今天更坏。

     

    。 理智与情感在我这里,总是在相互斗争,而且总是情感占据着上风。

     

    。 看《山楂树之恋》,里面有一段很有意思。

       静秋来例假的时候前一两天总会感觉不舒服,特别是小腹那里,总像装着一个铅球一样。可是那天她来例假,老三抱着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小腹酸胀的感觉没有了,好像铅球没有了。后来她悄悄把这件事告诉老三,说是因为他这样(抱着她),她那个铅球一下就不见了,所以她觉得没平时那么难受了。

       然后老三就说了一句很搞笑又很让人感动的话,他惊喜地说:是吗?我总算对你有点用处了。那以后你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帮你扔铅球,好不好?

       哈哈,笑死我了,太有意思了这段!

     

           

     

     

    那间书店

           

     

     

    乌镇,是四月份去的,距今已经三个多月,而我却依然对那里的一家书店难以忘怀。无论走到哪里,心心念念的仍是那一份少有的幽静。这一次去徽州,那里独具特色的徽州建筑,以及那一条条狭小而僻静的小巷子,又一次牵起了我对乌镇那间书店的悠悠思念。

     

    忘了那家书店叫什么名字,或许它本身就没有名字,只记得它位于乌镇的西栅景区,环境古朴清雅,虽然顾客少了点,但是因为远离尘嚣而有了一种难得一见的独特韵味。对于我来说,这样的地方简直就像世外桃源一样吸引着我。

    那一晚,我与同行的朋友流连在西栅那条狭长而静谧的青石板路上,沐着蒙蒙细雨,感受着迷人的夜景,迟迟地不肯离开,只为能在水乡温柔的怀抱里多依偎一会儿,只为能与水乡湿润的眼神再多对视一会儿。

    时间已过八点,原本就不多的游客在那一刻越发地稀少了,乌镇渐渐地沉入了睡眠中的寂静。意识到了那种静谧之后,我们的脚步也自觉地放轻了,并打算走完那一遍就离开。

    走着走着,我们不觉被路边的一小块地方吸引,那里中间是一个四方形的水池,围绕水池的是一条古雅的走廊,走廊内挂着大红灯笼。灯光与水色,于寂静无人处,相互映照,窃窃私语,引起人无限浪漫的遐想。

    悠悠地徘徊在走廊里,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却无声,因为那种欢喜源自内心深处,源自最隐秘最僻静的地方。

     

    走至围廊的尽头,有一段石阶,石阶通往的地方,是一件宽敞的木屋,屋内亮着灯光。透过木格子花窗,我才发现,那是一家书店。于我,这不啻是一个惊喜。

    于是,与同样爱书的朋友一起,满怀期待地绕进了那家书店。

    店内很宽敞,不像一般书店那么拥挤逼仄,而书并不多。整间大屋子只有一半的空间为书架所占据,中间一大块地方什么都没放,另一头,即是店主人的柜台。

    店主是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清瘦女子。我与朋友走进书店时,她正微笑着与一位顾客轻声地聊着什么。

     

    说实话,书架上的书确实很少。也许是位于景区内的缘故,架上摆放最多的是旅游类的书籍,而我最喜欢的文学类的书籍只占据了一个小书架。

    看着大部分我已拥有的书籍,我不禁有点得意地指着那些书对身边的朋友说:“看,这些书我都有了……”

    说这话时,刚才那位正与店主说话的顾客已经离去。于是店主闻声走到我的身边,微笑着问我哪些书我都有了,于是我又这本那本地一一指给她看。她听完轻轻地感叹一声说:“呵呵,看来你的书不少啊!平时很喜欢看书吧?”就这样一来一去,我们聊了起来,关于书籍,关于书店……

    在与她的攀谈中,我发现她是一个性格与我相似的女子,话不多,语句简短,喜欢书籍,喜欢安静的环境,连笑容都是那么相似。我忍不住说出了对她的羡慕,并对她说,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在这么一个美丽幽静的地方开一家小书店,或者书吧,或者书友会,有轻音乐,有清茶,有咖啡,能否盈利不重要,只要能给从城市里远道而来的爱书的朋友们提供一个远离尘嚣、放松身心的僻静之处,就满足了……

     

    跨出书店大门时,店主与我们友好地道别,并邀我们下次再来。说出再见的同时,我的目光却依然恋恋地徘徊在那间宽敞而又安静的屋子里面,闻着淡淡的书香,心底涌起无限的不舍。无奈时间已晚,再怎么留恋,也总有一刻要离开。

     

    从乌镇回到学校之后,我找出在乌镇拍摄的电视剧《似水年华》来看,看着剧中那个散发着浓浓书卷气的文,看着那间古老的书院,看着那些熟悉的木房子和青石板路,看着一座座横跨在小河之上的石拱桥,便越发地想念西栅的那家书店,越发地想念那个诗意的乌镇。

    我想,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再去乌镇。选一个游客较少的季节,一个人,再去那些古老而狭长的小巷子里走一走,再去那家幽静的书店里去看一看……

     

           

     

     

      

     

     

    很多天没有更新,不仅是因为旅游加公差出去了一个星期,还因为笔记本放在家里被偷,因而上不了网。可恶的小偷,恨死他了,害我丢了那么多的资料!

    这个暑假过得很忙很充实,不过都是在忙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本本被盗,可是说过得非常开心。

    估计这几天还是没空,等忙过之后再来更新。感谢各位惦记着尘香的朋友,有空时再作回访~祝你们暑期愉快!微笑

     

     

     

    小丫头 4。

     

         

    【四】 爸爸好还是妈妈好

     

    这也许是我人生中碰到的第一个选择题,也是小时候最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

    但在小时候的我看来,这似乎算不上是一道选择题,因为,爸爸根本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每次被大人们问到这个问题时,我连想都不想就会说“妈妈好”。而他们听到我这么说就总是不以为然地笑,然后继续逗弄我:“傻瓜,爸爸好!”

    “妈妈好!”我简直有点生气似的继续捍卫着妈妈,觉得这些人真是奇怪,又不是他们的爸爸妈妈,他们怎么知道我爸爸好还是我妈妈好呢?不懂装懂!

    可是有一天,在又一次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大人们逗趣一番之后,小胡子爷爷却拉拉我的小辫子,笑呵呵地对我说:“傻丫头,应该说爸爸好,你爸爸更疼你啊!”

     

    小胡子爷爷是小军哥哥的爸爸。虽然他只比爸爸大一两岁,可按辈分算,我就得叫他爷爷,又因为他长着一撮浓密的小胡子,所以我就理所当然地叫他小胡子爷爷了。

    小胡子爷爷长得瘦瘦高高,皮肤黝黑,嘴角总是斜叼着一根香烟,见人总是笑呵呵的,看着特别和善,所以我也乐得和他亲近,他说的话我也爱听。

    可是,居然连小胡子爷爷都会这么说,真是让我纳闷。

    爸爸疼我?怎么会呢?他从来都不抱我,不亲我,不会像妈妈那样对我嘘寒问暖,不给我做漂亮的衣服,也不会给我买好东西吃,这样的爸爸有什么好呢?况且,他还总是跟妈妈吵架,让妈妈生气流泪,让我担惊受怕。这样的爸爸有什么好呢?

    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每当爸爸妈妈吵架,我跟爸爸生气的时候,妈妈反而会帮爸爸说好话。妈妈总是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丫头啊,你爸爸最疼的人就是你了,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对你好。你不要因为妈妈生他的气,长大之后也要对你爸爸好一点,知道吗?”

    爸爸经常跟妈妈吵架,让妈妈伤心,惹妈妈流泪,怎么连妈妈都会这么说呢?

    那个时候的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小胡子爷爷对我说的那句话的含义。

     

    有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做女儿的总是会跟父亲亲近一些。可我和爸爸之间,却总像是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障碍,近在咫尺,却永远也无法贴近。

    而对于家教甚严的妈妈,我却总觉得亲切,总觉得有她无限的好。

    其实小时候的我因为贪玩,没有少挨妈妈的打骂。

     

    我从小就喜欢玩水,一到夏天,常常是一跳进家门旁的那条小河里就不肯上岸。刚学会游泳那一阵子,更是贪恋着河水,一游就是两三个小时。

    有一次游到吃晚饭的时候还不肯回家,妈妈喊了我好几次见我还不回家,就发火了。走到河头,一见我就把我的头按进水里,闷得我喘不过气来才松手,紧接着又把我按进水里,如此反复几次,让我吃了好几个“酸梅子”。我吓得哇哇大哭,妈妈就问:“下次还敢不敢游这么长时间了?”

    我哭着喊:“不敢了,呜呜呜,妈妈我不敢了,呜呜呜……”

    如此,妈妈才饶了我。从此以后,我变得乖乖的,每次觉得游到差不多的时候就赶紧回家。

     

    另外一次,因为妈妈不给我零钱买零食吃,我就从妈妈口袋里偷了2元钱。结果钱还没花掉,就被妈妈发现了。当时正在做衣服的她,拿起手边的一根针就要戳我的手指。幸亏当时阿英婶婶在,护着我为我求情,我才有幸逃过了一场“酷刑”。

     

    还有一次,是春天养蚕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要出去摘桑叶,而锅里正在煮红烧肉,妈妈临走前嘱咐我看着,说汤煮干了就加点水,不要让肉烧焦了。当时我哦哦地乖乖答应着,可爸妈前脚一跨出家门,我后脚就溜到小军哥哥家去玩了,一直玩到小军哥哥家吃晚饭了我才想起自家锅里的红烧肉。

    于是,匆忙而又惴惴地跑回了家,心里一边祈祷着肉不要烧焦了才好。可是我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味。走进灶头间一看,只见妈妈正心疼地从锅里盛出已经煮得焦黑的肉往垃圾桶里倒。

    那时候家里穷,平时吃一顿肉是很不容易的。不用说,我又被妈妈打了一顿屁股……

     

    说实话,小时候妈妈真的对我很凶,打我骂我那是常有的事。不过,在我不犯错误的时候,妈妈又会很疼我,给我买好吃的,还给我做漂亮的小衣服,我生病的时候也都是妈妈在细心地照顾我。

    妈妈对我的教育方式是“大棒加胡萝卜”,有赏也有罚;而爸爸则像温吞水,既不来对我嘘寒问暖,也不会打我骂我,自由放任。所以我虽然很怕妈妈,但还是乐意跟妈妈亲近;而对爸爸则是既不害怕也不亲近。

     

    如今若再让我来回答“爸爸好还是妈妈好”这个问题,我就要为难了。因为爸爸和妈妈都很好,不过,还是觉得妈妈更好更亲切一些。(呵呵,别去跟我老爸告状哦~吐舌

           

     

     

    小丫头 3。

     

         

    【三】 关于村庄,关于老家

     

    那是一个无比寂寞的村庄,寂寞是因为它太过平凡。

    它藏在江南一个少有人知的角落里,没有文人诗文中所描绘的那些秀美的景色,没有为国内外游客们所津津乐道的小桥流水人家,没有悠久的历史,没有浓厚的文化积淀,也没有出过任何稍有名气的人物。它就像一个资质一般、长相平平、且又不懂得如何打扮的村姑,走在人群中几乎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我却一直小心翼翼地将它珍藏在我内心深处,像牵挂自己的父母一样牵挂着它——因为,那是我的家,是我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世界,是沾着我的笑颜和泪痕的地方。无论将来我的枝桠将会伸展到何处,我的根总是牢牢地扎在那一方水土之上。

     

    村庄不算大,大约住有一百多户人家。村支部叫“大队”,下面是董家角、戴家角、沈家头等几个“小队”。

    我就出生在那个叫董家角的地方。在这个以“角”命名的小角落里,总共住了二三十户人家。东面临河,西面是成片的水稻田,以及一些零星分布的小池塘。村民们的住房就集中分布在小河与农田中间的地带。

     

    我家住在一座两层的砖木结构的小楼房里。

    那是杭嘉湖一带最常见的一种建筑。一般高度是两到三层(能造两层楼的是最普通的人家,能造三层楼的就算富裕了);红砖砌墙,外面用石灰涂成白色;屋顶盖有黛色的瓦,呈山脊形状——那是因为江南雨水多的缘故。除了正屋之外,这种房子还有一间里屋,里屋是用来洗菜做饭的地方,俗称“灶头间”。灶头间只是一间低矮的小屋子,只有一层,屋顶带有一个烟囱。每到做饭的时间,淡青色的炊烟就会从那里袅袅升起。另外,每家每户的正屋前面还有一个用水泥浇筑而成的晒场,丰收时用来晒稻谷,闲时就是孩子们游戏玩耍的地方;屋后是猪圈和茅房。如此,就是一座完整的江南人家的住宅了。

    我们村里的大多数人家都住这种房子。可一直让我纳闷的是,村民们称这种楼房为“西洋楼”,可事实上,这种楼房是典型的中式风格,连“西洋”的边儿都沾不上。

     

    我家东西相邻各有两户人家。最东面的小伟家旁边就是那条我经常提起的小河。小河流经他家门前时分了个岔,向西形成了一个较浅的河塘,刚好延伸至我家门前的三岔路口。

    从三岔路口往西,分别是亮亮家和小军哥哥家。小军哥哥家门前有一个池塘。一到夏天,那里就长满了田田的荷叶,像是有一双双小手撑着一把把碧绿的小阳伞,以遮挡夏日里酷烈的阳光。

    池塘旁边是一条泥沙铺成的乡间小路,小路旁边是一条细长细长的水渠。跨过水渠,就进入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了。再望得远一些,就可以看到村里另外两个“小队”村民们的住房了。

     

    农村真可以说是孩子的天堂。不仅有趣的事情多,而且活动范围也极其宽广。对于小时候那个贪玩的我来说,活动范围可以从东面的小河一直延伸到西面大片的田野。

     

    我就在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村庄里生活了十二年,直到十三岁那年随父母一起搬到了小镇上。

     

    说实话,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其实是很想离开那个小地方的。直到真正离开那里很久以后,我才逐渐地怀念起那个叫做“家”的地方,那方生我养我、并给我原本有些阴郁的童年增添了几笔亮丽色彩的水土。

    但,这一切也仅仅止于怀念而已,若说再让我回老家去生活的话,也是不情愿的。

    或许,这就是许多怀有乡愁的人的矛盾和尴尬。

     

     

    蜗牛PS: 在安的博客上听到这首爱尔兰乐曲——There is No Night内心顿时变得无比纯净、安然——不知为什么,安的文字和她所挑选的音乐总能给我带来这种感觉,很美好的一种感觉——于是,就在这支乐曲的反复播放中完成了这一段关于老家的回忆。 

           明天可以回家过暑假了,还可以吃到又香又糯的玉米棒,想想就开心~大笑

          

     

     

    雷雨过后

     

         

    这个一开始被我称为“蛮荒之地”的地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呈现给我惊喜。

    昨天晚上睡前熄灯后,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窗外,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很多星星。这个年代,能清楚地看到星空的机会真是太少太少了,激动几欲蹦跳,连忙拿起手机发消息给朋友,告诉她我那难以抑制的喜悦。

     

    今天傍晚,一场大雷雨之后,这个地方又一次以它那奇妙的景象让我惊艳。

    正当在电脑前久坐的我起身打算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不经意间一个转身,便看到了窗外悬挂于半空中的一道彩虹。

    我几乎是冲锋一样跑到了阳台上,然后又猴急地跑回房间从抽屉里找出了相机……

     

     

    彩虹

    雷雨过后,晚霞出现,整个环境呈现出一种让人惊艳的金色。

    半空中的那道彩虹,色彩分明(可能相机或光线的问题,彩虹拍出来不太清楚悲伤),并且在逐渐地延长,直至最后消失。

    远处墨绿色的山脉,以及山峰处那两片如轻纱般飘逸的白云,都让我激动莫名。

     

     

     

     

    有棕榈树的小岛

    在拍彩虹时无意间拍到的闪电,是拍摄中的另外一个惊喜。

    很多东西,往往越不是刻意而为,收到的效果就越是令人满意。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沉睡的弯月晚霞映照中的体育馆。

     

     

     

     

     

     

     

    小丫头 2。

     

       

    【二】 记忆开始的地方

     

    人的记忆,实在是最不牢靠的东西。

    许久以来,我一直为自己的记忆苦恼。很多想记起来的事情,即使搜遍了脑海依旧看不到半点熟悉的痕迹;而很多想忘记的事情,偏偏又会记得那么清楚,就像落在洁白纸张上的钢笔字迹,无论你怎样努力地去擦拭,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我最早的记忆,具体已经搞不清楚开始于几岁了。或许那次的坠楼事件就是我最早的记忆吧,但关于那件事,我也只是听妈妈说了才记起来的,而且只记得很小的一部分。

    我记得自己趴在写字台上探身去推窗的那个瞬间,而对于跌落在地时的感觉和之后怎么哭的我都一无所知。然后记忆就直接跳转至我躺在床上的情景。

    当时我一动不动地躺在我家那张画有花卉虫鸟的大木床上,床边围了很多人,有村里的赤脚医生阿宝,有家人有亲戚,还有邻居们。他们看着安然无恙的我,无一不在唏嘘感叹:“还好啊,还好,运气还算好,命大,真是命大啊……”妈妈和爸爸则在一旁“哎,哎,是啊是啊”地随声应和。

    而躺在床上的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张嘴就疼。我默不作声地看着床边那堆唧唧喳喳的人群,只觉得其妙莫名:“怎么了,这么多人围着我干嘛呢?”

    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天的晚饭。那天,妈妈非常慈祥地将饭菜端到了还在床上躺着的我的面前,然后一口一口喂我吃。

    那一顿饭吃的是绿油油的清炒马兰头,那颜色那味道以及吃饭时的幸福心情,我至今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从未忘却。

    随后的两三天里,妈妈每天都很细心地照顾我,柔声细气地跟我说话,每顿饭都给我送到面前。因此那几天我觉得生病真好,心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在床上吃饭就好了!”

    可惜,我的“好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大约三天之后,妈妈就恢复了平时严厉的样子。一到吃饭时间,妈妈就喊我自己下楼吃饭,再也不那么慈祥地给我端茶送饭了。

    我心里好一阵莫名的失落。

     

    接下来的一段记忆,却是深藏在我内心的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那团阴影笼罩了我整个的童年和少年时代,至今回想起来仍会感觉胸口发闷,心跳加速。因此,我几乎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

    有些事情之所以会成为心头的阴影,也许就是因为没有从未说出口、无法说出口吧?

     

    记不清那件事是发生在我坠楼之前还是之后了,只记得我当时还很小。由于当时场面的冲击力太过强烈,印象太过深刻,我一直把它当成是我记忆开始的地方。

     

    我的父母由于性格不合,婚姻生活并不和睦幸福,而是充斥着吵骂声、哭泣声和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平时的小吵小闹是家常便饭,大吵大闹的时候简直可以称之为“惊天动地”。

    那一天,爸爸和妈妈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惊天动地地吵了起来。年轻时性格刚烈的妈妈,火气一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了,抱起家里的农药瓶就喝,想就这样一死了之。

    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我永远都无法忘记。

    我看见那个褐色的瓶子被妈妈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瓶子里面装着一种无色的叫“甲胺磷”的液体。妈妈不顾一切在往自己嘴里灌那种剧毒的液体,而隔壁家的几位大婶在一旁抓着妈妈,拼命地夺她手中的瓶子,一边还在声嘶力竭地劝说着妈妈:“不要啊,水珍,想开点啊,你看孩子还这么小,你死了,孩子怎么办?……”

    当时的我,正被妈妈的好姐妹——我家后面的阿英婶婶紧紧地抱在手里。我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大哭不止,哭得几乎快要岔气了、哭得嗓子哑了也无法停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听到“孩子”两字,妈妈抓着农药瓶的双手终于渐渐地松了开来,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紧接着,妈妈就被热心的邻居们急急忙忙地送去了县人民医院。

     

    我不知道爸爸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在想什么,他心里有没有过自责和忏悔,那场吵架究竟是谁开的头,到底是谁的错?当时还那么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在长大后,我也从未去追问过。即使问清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懂事之后再回想起来,我才发现日后自己对爸爸的那种不知就里的恨,其实是从那件事开始的。我恨爸爸对妈妈的残忍,也恨他的铁石心肠。所以后来每次他和妈妈吵架的时候,我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妈妈的一边。

    其实,我对爸爸的恨是很不应该的,对爸爸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婚姻中的问题,从来都没有明确的判定是非对错的界限,谁也说不清楚谁对谁错。而这个道理,我直到成年以后才明白。

    孩子的心是最简单的,但同时也是最不讲道理的。它只会凭直觉去分辨简单的好与坏,并且这种判断是非对错的标准一旦在年幼的心里成型,那么即使在长大以后也是很难被纠正过来的。

     

    妈妈出院回家后,继续卧床休息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我天天围绕在妈妈的床边,舍不得离开半步。我赖着妈妈要和她一起睡觉,和她一起吃饭,妈妈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乖乖地听,妈妈吩咐的每一件事,我也都会乖乖地去做。

    有一天,妈妈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哽咽着对我说:“小丫头,你一定要乖,妈妈是因为放不下你才活下来的……知道吗?”

    我乖乖地点点头,然后默默地帮妈妈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而我自己的眼里,却又蓄满了泪水……

     

    那件事以后,本来就胆小的我变得更加胆小了,只要一听到家里有吵闹声,就吓得心惊肉跳,只要一看见爸爸和妈妈像仇人一样吵架,就吓得直哭,并且会紧紧地跟在妈妈身边。我怕妈妈再次想不开,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永远地失去妈妈,很怕。

    直到现在,我对父母吵架的恐惧,也依旧如此;父母吵得很凶的时候,也依旧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