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时值盛夏,驱散不开的暑热,正四处弥漫,使得这个南方大都市像个蒸笼一样,蒸得人闷热得慌。
傍晚五六点钟,上班族们陆陆续续地下班了。余温未退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们的脸上、身上,让落在地面上的一串串人影,也似乎因为受热而膨胀了。空气中偶尔吹来一阵风,也似乎是从电吹风里吹出来的热气,热得有点烫。
这时,刚下班的叶子,正背着一个浅黄色的亚麻编织包,略显疲惫地向公司对面的公交车站走去。
刚至公司楼下,就见她要坐的那班公车在对面车站徐徐地停了下来,还没等她来得及赶上去,又忽地一下,急匆匆地开走了,好像是故意躲着她似的。
几乎每次都这样,如提前预谋好了似地精确,不早不晚,总是在她等红灯的时候,车就来了,等绿灯亮起时,又逃跑似的开走。而有时候,当她故意提前几分钟守候在车站等待时,车却迟迟地不来,任由你焦急的干等着,考验你的耐心。
叶子想,人生也是如此吧,往往刻意等待着的,总也等不来;而随意来去,倒会处处遭遇惊喜。“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古人的一句话,道出了多少偶然与必然的玄机,又蕴含了多少无法操纵命运的无奈。
如此重复多次之后,叶子也习惯了,不复有早先的懊恼和焦急,只学会了随身携带一本闲书,于车站的长椅上,随意地翻阅,静待车来车往。
[贰]
公交车站上等待着的人们,焦急的、烦躁的、无奈的、疲惫的、沉默的、说笑的,各自着各自的姿态。让埋头读书的叶子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却又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公交车站上看书,想必也只有她这样的娴静女孩能做到了。
今天的车来得比平日早些,还没等叶子看完一篇短文,车就“噗拉”一下在她前面停下了。于是她匆忙地将手中的书本往包里一塞,起身往车门口赶去。身上洁白的连衣裙,在她匆忙的奔走中如蝴蝶翩翩起舞,如丝般又黑又直的长发垂在脑后,也随着裙摆的舞动一起一落。
夕阳残照下,这个清瘦美好却稍显孤单落寞的背影,却落在了一个靠窗而坐的男孩的眼底,让他突然地生出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爱情这个东西,犹如叶子天天等待着的那班公车,刻意等它它不来,无意等待的时候,却又突如其然地来了,拦也拦不住,避也避不开。
就在看到叶子的背影的那一刹那,车上的这个男孩就相信,他已经爱上这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了。她就如夏日池塘里的一朵纤尘不染的白莲花,早已悄悄地开放了,只等着别人去欣赏,去呵护,去摘取。
他叫小树,刚刚从本市最好的那所名牌大学的校门中走出。今天是他在公司上班的第一天,那家公司离叶子所在的公司只有一站的距离。本来小树在半个小时之前就下班了,只是因为今天是上班第一天,杂七杂八的小事比较多,所以等事情都处理完了,他才离开。
这么说来,他遇见叶子,便成了偶然中的必然。
[叁]
车开动以后,小树焦急地在拥挤的乘客中搜寻着那个洁白的身影,无奈车上人实在太多,将他的视线隔断在了咫尺之内,再也无法及远。
过了四五站路后,车上的人终于下去了一大半,车厢内顿时显得空荡了许多。这时,小树才看见了叶子,她正坐在前面靠近车门的一个座位上,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由于叶子坐的那排座位朝向刚好与小树所坐的垂直,于是小树便看见了叶子的侧影。依然是那么的唯美,只可惜她的脸部被滑下脸颊的长发遮住了,令小树无法看见她的五官。但是凭直觉,小树猜想,那肯定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小树不是个木讷寡言的男孩,相反,他很阳光,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长得帅不说,谈吐也相当幽默风趣。这种类型的男生,向来都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更何况,小树还是他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成绩优秀,工作出色,夺目的光芒遮也遮不住。
刚上大学的时候,小树曾被不少主动的女生追求过。只是,光芒四射、青春时尚的小树,在感情上却相当传统。要么干脆不谈恋爱,一谈起来就很认真。不像某些华而不实的男生,只要是女生,便来者不拒。
小树从来不会为了打发寂寞无聊的时间而去谈那些可有可无的恋爱,他要的是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能让他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到“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所以,大学四年里,小树一直都没有谈恋爱。他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个属于他的女孩出现。然而,当这样一个女孩终于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他却好像突然地变傻了一样,呆呆地不知所措了。
车开过了一站又一站,到最后,车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而他终究只敢远远地观望着她,直到她下车,也还是没敢靠近,更没敢搭话。事实上,他自己的那一站早就过了。
当叶子走到后门准备下车时,小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怎样素净的一张脸啊,一弯黛眉,一钩翘鼻,一幅红唇,而那一双恰似一汪清泉的双目,简直可以看作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小树不觉看傻了。
可叶子下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小树。她连小树的脸都没有看一下就走了,只在空气中留下身上一缕淡淡的绿茶香水的味道。
[肆]
缘分,或许真是上天注定的,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出现由不得你掌握,而一旦缘分降临,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自己了。
第二天傍晚,小树按时下班后,就来到昨天看见叶子上车的地方。其实他也不知道,叶子是否就在附近上班,是否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来这里坐车。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等候在这里,他一直就相信,等机会,还不如自己创造机会。
令小树欣喜的是,叶子准时出现了。今天的她,穿了一套雪纺布料的浅蓝色裙装,覆在她那如凝脂般洁白无瑕的肌肤上,远观如一片淡蓝的云彩,近看又如水般娇嫩欲滴,如花般妩媚动人。
他不禁暗暗提醒着自己,这样纯洁的女孩,是容不得别人亵渎的。即使要追她,也定要慎重。急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于是,他就躲在叶子的不远处,悄悄地欣赏着她,看她安静地看书,看她用嫩葱似的手指轻拂发端。而她,对于不远处这双爱慕的眼睛,竟全然无知,只一味地沉浸在书中描绘的世界里。
公车急匆匆地来了,扬起一阵干燥的灰尘。一群候车的乘客蜂拥而上,谁都想有个座位坐。只有叶子一个人孤立地闪在一旁,等其他人都上了车她才上去。在她看来,这么费力地去挤、去抢,还不如站一路回去。
谁知,她刚一上车,司机就猛地发动了车子,如若没有紧紧地拽着拉环,想必此时的她已经扑倒在地了。
车厢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埋怨声,有不少站着的乘客责怪司机不该把车开得这么猛。可那位司机却将脸板得僵硬,只顾继续开自己的车,根本就不想理睬乘客的抱怨,好像在跟谁生闷气似的。一会儿以后,乘客们也无奈地安静下来了。毕竟,这是公交车,不是私家车啊。
这时,叶子听到身旁一个陌生却友好的声音响起:“小姐,你坐这里吧!”
“噢,我没关系,还是你自己坐吧。谢谢你啊!”矜持的叶子不好意思随便接受别人的让座,何况,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
“你坐吧,我下一站就要下了。”
叶子听他这么说,便微笑着接受了。轻轻地道了声“谢谢”后,她就坐了下来。想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回家的车上有座位坐吧。叶子感到很幸运,竟然有人会这么快下车。
[伍]
天知道,小树根本就不是在下一站下车,他那么说只是怕叶子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罢了。
随后的每一天,小树下班后都会来叶子坐车的车站等她,仍旧默默地在不远处看着她,然后再不动声色地给她占好位置,然后再以同样的借口,把位置让给她。
一开始,叶子只当这是自己的运气,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小树的让座。感激之情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可能是欣喜,对于碰上好运气的欣喜。
可是如此重复了多次之后,叶子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了。为什么他每次不管我站得离他多远都只把位置让给我呢?为什么他每天都会跟我在同一个时间做同一辆车呢?难道真的是碰巧吗?那为什么每天都能这么巧呢?
越是想越是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好奇:难道人家是故意给我让座的吗?
但好奇归好奇,总不能直接地去问人家吧?搞不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呢。于是,小树和叶子,一个不说,另一个也就不问。
这一天,叶子因为早上走得匆忙,竟忘记了带书。而这样一来,她也总算在下班等车的时候,看见了在她不远处的小树。她感到有些吃惊。
出于礼貌,她走到了小树的面前,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
“你好!”叶子微笑着说道。
“你好!”小树也礼貌地回答。
“真没想到,你也是在这里坐车的啊?”
“呵呵,是啊。”小树傻笑。
“那你怎么每次就坐一站路啊?”
“噢,要去下一站等一个人。”除了继续为自己找借口掩饰心里的秘密,小树别无他法。他还没准备好向叶子表明自己的爱意,也没到时候,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啊。
叶子也“噢”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女孩,何况,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怎么好意思问这么多问题呢。
而小树呢,在这个如白莲花一样纯洁美丽的女孩面前,平日的幽默健谈已经神奇地逃散得无影无踪,像个傻瓜一样。这不免让他在叶子面前觉得尴尬,同时也暗暗在心里懊恼不已。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等到车来了一起上车。
[陆]
自从有了那一次的对话,叶子和小树之间渐渐消除了彼此间的陌生和尴尬,逐渐熟络了起来。
一起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小树不再躲在一边默默观望,叶子也不再只顾埋头看书。他们开始像朋友一样聊天,聊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聊各自喜欢的书和音乐。一直聊到车来,小树就先挤上车占好座位,然后等叶子上来坐,有时人少点小树能占到两个座位,两个人就可以一起坐;人多的时候只能占到一个,小树就让给叶子坐。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只坐一站路便下车。叶子也一直以为,他是要去那儿等人的。
与小树一起等车、坐车的日子是愉快的,虽然每次跟他说话的时间并不长,但小树的诚恳让叶子感觉很舒服。随着交谈次数的增加,小树已经渐渐地恢复了平日里的幽默风趣,常常会把叶子逗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于是,车站上、车厢内,人们总能看到他们相谈甚欢的场景。
小树广博的知识面,幽默风趣的谈吐,真挚诚恳的待人接物的态度,都是叶子始料未及的。从表面上看来,她还以为小树只是个尚未成熟的青春大男孩,虽然有的是对生命的热情,但由于缺乏阅历,在处事方面肯定还不够成熟稳重。但深入接触之后,她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小树远比他实际的年龄成熟得多。
同时,叶子对文学、音乐和社会的独到见解,也让起初只迷恋于她美丽外表的小树刮目相看。另外,叶子还有一幅迷人的嗓音,说起话来温柔婉转,犹如歌声一样动听。
小树和叶子,就像两块磁场强大的吸铁石,紧紧地将对方吸引住了。
这样的日子,就像一条丁冬作响的小溪,欢快地在他们一同的等候和交谈中飞速流逝。渐渐地,秋凉代替了暑热,碧绿的树叶开始慢慢变黄,枯萎,最后纷纷扬扬地随风飘落。落在地面上,被行人踩得簌簌地响。
两三个月下来,叶子已经习惯了有小树陪她等车、有小树为她占座的日子。她甚至在潜意识里盼望着每天的工作快快结束,以便能在车站上见到小树。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内心所发生的这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没有小树那次短暂的失踪,想必叶子永远也不会发现,她已经离不开小树了。从习惯到爱情,之间的距离其实很短很短。
那几天,小树都没有按时出现在车站上。开始,叶子猜想他可能在加班,于是她就等着坐下一班车,可是,当下一班再下一班的公车从她眼前开走之后,小树也没有出现。
连续三天都是一样的情况。叶子开始着急了,可是从他们认识到现在,竟然都没有问对方要任何的联系方式。可能潜意识里都以为,他们天天都可以见到对方,所以不必留下其他的联系方式吧。
既然如此,叶子除了等待小树自动出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柒]
从最初远远地看着叶子的背影,到后来在她不远处静静欣赏,默默地为她占座,小树这一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美丽的叶子就会从他身边随风飘走,飘得很高很远,再也抓她不住。而今,他终于可以近距离地接触她,轻松地跟她说话、逗她开心了。不用说,小树的心里自然是喜不自胜的了。
小树是如此的珍惜着、爱护着、喜欢着叶子,可他却一直没敢开口向她表白。他怕说出了口叶子也不会接受他,那样的话,他们可能就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可是不说出来的话,又怕白白地失去一个好机会。说不定叶子也是喜欢自己的呢?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小树心里那个左右为难、犹豫不决呀。为了做出一个决定,他连续好多个夜晚在床上辗转反侧,食欲也不好。再加上近来公司业务繁忙,连日的紧张劳累,居然让向来都很健康的小树生病了。
他发起了高烧,四肢无力,根本没有办法工作,于是只好向公司请了几天假,从药房买来一大堆感冒药吃下后,就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昏睡了三天。
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最孤独的,小树也不能例外。病中的他,突然地感觉自己好孤单,连个在生病时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自从上大学以后,小树就一直孤身在外,靠自己的一双手和自己掌握的知识打工赚钱,再用这些钱给自己交学费,养活自己。其实,小树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那殷实的家庭背景并不需要他自己来养活自己,可是他从小就很要强,不仅学习上一直拔尖,而且,凡是他认为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都尽量地不求父母帮忙。
于是,这三天里,什么事都不用做的小树,终于慎重地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向叶子表白。既然她就是自己一直等待着的那个人,那么为何不勇敢一点呢?起码,说出来了就不会有遗憾了。他想。
[捌]
在小树失踪后的第四天,他终于又准时地出现在了叶子的面前。
看见自己日日盼望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叶子忍不住又惊又喜。
“你上哪儿去了?这几天怎么都没见到你呢?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一连串的句子,透着叶子连日来的焦虑,又透着对小树满满的关切。
“噢,感冒了几天,你没有等我吧?”小树心疼地看着焦急的叶子,又为她对自己的关心而暗自高兴。
“噢,没,没有,我没有等你。你不来,我只是觉得好奇罢了。”叶子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怕泻露了心底的秘密。她怎么知道,小树心里藏着一个跟她一样的秘密呢?
正在他们急着叙说的当儿,车就来了。小树赶忙冲上前去,占得了一席座位。可叶子却不想坐了,她刚听说小树生病之后,就想把位置留给他坐。
“你在生病,还是你坐吧。你都让我这么多次了,你自己也坐一次吧。”叶子体贴地说。
“哈哈,我一个大男人感冒一次算什么啊,真是的,当我小孩子啊。再说,我现在已经好了。”小树一边打着哈哈假装若无其事,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叶子在为他着想了呢。
于是,叶子被小树推着攘着坐了下去。脸上顿时泛起甜蜜而又羞涩的红晕,如一朵悄然绽放的山桃花。
等车到了小树往常要下的那一站,叶子还以为他就要走,心里还有些微微的不舍,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可是,令她惊讶的是,小树竟然没有下车。
她忍不住问小树:“你今天怎么不下车了?不去等人了吗?”
“嗯,不用等了。”小树摇摇头说。
叶子就更加莫名其妙了。“为什么啊?”她继续问。
“因为我要等的人已经等到了,所以以后都不用再等了。”说完,小树故作神秘地朝他一笑。
叶子仍旧一幅迷惑不解的样子,一双泉水似的眼睛疑惑地看着辉,里面映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小树看时机已到,便俯下身,将嘴贴着叶子的耳朵轻轻地说道:“我等的人就是你啊,小傻瓜!”他口中呵出的热气,惹的叶子的耳朵痒痒的。
随后,小树便把第一次遇见叶子的情形,以及后来专门跑到她坐车的地方等候她,再偷偷为她占座,再找借口给她让座等等所有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叶子听完,眼底已经潮湿了。如一汪清泉的表面,泛起了点点荧光。
[玖]
叶子和小树恋爱了。在金色的秋阳下,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
恋爱后的他们,仍旧重复着开始时的日子。一起等车,小树为叶子占座,然后一起坐车回各自的家。只是,小树再也没有在下一站下车过,他每天都要亲自送叶子回家。
有时候,叶子会调皮地问小树:“你不下车吗?不去等人了吗?”
小树还会如当初一样回答:“不等啦,我要等的人已经等到了。”然后,再抛给叶子一个故作神秘的笑容。
叶子每次听到小树这样的回答,便会温柔地将头埋进小树的怀里,什么话也不说,只甜甜地笑。小树则紧紧地搂着叶子的肩膀,轻轻低下头,将自己炽热的吻温柔地落在叶子光洁的额上。
后来的某一天,在公交车站的候车座上,叶子和小树依偎着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等车。看着眼前一片片飞舞在空中的金黄色的落叶,叶子突发灵感,轻轻地吟出了一首小诗:
我和你 就像
两片飘零的落叶
偶然地 被一阵无知的秋风
吹到了一起
没有了树顶的遮蔽
没有了枝干的相偎相依
以为从此 便要失所流离
却意外地遭遇了
同样失所流离的你
带着彼此的孤单
我们相互陪伴
怀着忧伤的心
我们结伴飘零
一直飘到降落大地
这个秋啊 是这样的静
飘零的心啊 终得安宁
累了 累了 我们都累了
那就让我们陪着彼此
轻合双眼 安静地睡去
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定
落叶的生命 本就随风而定
不知哪一天
我们又会被风吹散
不知哪一天
我们又会飘到一起
缘深缘浅 自有天意
所以 何必担心未知的分离
何必奢求 一起化泥
此刻 我们就是两片飘零的落叶
偶然地 被一阵无知的秋风
吹到了 一起
叶子和小树,就如那风中飘着的两片落叶,偶然地,被一阵秋风吹到了一起。
(完)